正義永遠不死 朝雲
明報
不論支持或反對高鐵,我發覺不少人都質疑,抗拒80後稱謂。反對者不滿標籤;有些高鐵支持者亦認為「以偏概全」,少數激進份子「騎劫」他們,不足為憑。
在思想者討論區,有人問劉曉波說「每個官員都以權謀私,每個生意人都行賄和偷漏稅,每個知識分子都攀權附貴,讓富人們的每一分錢都掙得不干不淨。」是否犯不充分謬誤,回應如下:
即便是科學上(即經驗上)全稱命題,不等於必然而是概然,實乃歸納所得偏稱命題。科學家不用檢查宇宙所有星體,才可以發表凡星體皆有引力。
社會學家一樣可以對社會觀察發表全稱命題。如香港人拜金,法國人浪漫,德國人拘謹,醜陋的中國人等等。我們不會吹毛求疵地反駁:這裡眾位都很有理想,故此說以偏蓋全。不少人以此手段攻擊柏楊,其實流於膚淺。正因為社會學等人文現象難以客觀地歸納,理論不必如科學般嚴謹,也不必如科學般驗證,取決其解釋力如何,能否發人深省等等。
若果要求人文學者立論像科學家嚴謹,呂大樂根本寫不出四代香港人,我見不少人聲稱自己不屬世代論典型,但呂的觀察,解釋香港社會很有說服力,現已成為香港社會學名著。同理,劉曉波理論上和現實上都不可能考察中國所有官員,但仍可下論斷。
人文理論不是有免死金牌,常見謬誤便針對坊間謬論。得看語境,有沒有足夠說服力等。如因廉署破案,拘捕多人,就說香港無官不貪,我們自然知道離譜,也很容易找到充分理據反駁,指出以偏蓋全。但在內地,由於權力本質分配不公,歸納種種數據和現象,足可得出有說服力全稱命題。國內說法叫靠譜。(節錄)
http://www.thinkerspace.com/node/633#comment-6787
關鍵其實是劉的原文解說中共策略,企圖把所有人拉入醬缸,根本不存謬誤,上面不過借題發揮。我們不會低能地以為他真的說所有知識分子都墮入甕中,攀權附貴,至少他不是。他不惜以全稱地斷言內地社會腐敗的普遍,和他的失望。
比起劉的論斷,根本從未有人就80後發表全稱命題,稱80後包括所有80年代出身的人。挪用80後是因香港社運有變,企圖藉此解釋現象。對於聲稱被騎劫,被代表一類無中生有膚淺指責,只好答,稱呼非他們發明,更恥於代表你們,放心。至於有人指出80後出處和香港應用大異,包含負面意思。我認為詞語,尤其是潮語意思隨時嬗變,非誰可壟斷。國內因韓寒等人努力,我己不見網民負面地看待80後,反觀90後常遭冷嘲熱諷,被視為非主流,小白,腦殘。或許世代之爭不可免。
究竟80後的解釋力如何?我認為不弱。顯然看到社運「範式轉移」由新一代年輕人帶動。至於代表性,老實說我很懷疑,畢竟由《真情》到《宮心計》,80後仍然由無線喂養,在補
現象成因有經濟論和文化論之分。我明白練總,明報安裕乃至一眾學者苦心,他們都想駁斥廟堂由錢著眼,視年青人難以出頭,苦無出路,趨向激進論述。但個人不排斥經濟論,縱貫歷史,困頓從來是運動催化劑,至少是最後一根稻草。而且不論他們如何努力,都會受到犬儒的人身攻擊:
無錢--讀唔成書搞事,信邪教,社會垃圾
有錢--不知民間疾苦,不明經濟發展重要,博出位扮英雄
其實在信報論壇,大家都看過類似留言,不用節錄。
工業總會主席孫啟烈和朱凱迪在電台辯論。他說:
「我覺得朱凱迪是因為無權無勢,透過搞這些行為,反政府就有追隨者,所以覺得好開心。」
他可以憑功能組別多投一票,「那是因為工業界創造就業職位」。http://hk.news.yahoo.com/article/100109/4/g
我想起國內網民一句罵人的話:人至賤則無敵。
看勵志日漫或荷里活電影,對於永恆不變,邪不能勝正結局,有時不免感到套俗。後來我終肯承認,我是一個俗人。看千篇一律勵志片永遠看得很感動,因為劇中俗套在現實中多麼罕見,在我此生從未出現。
原來現實中奸角,一樣可以奸到出面。此所以我不抗拒經濟論,就算(形容)年輕人們沒錢沒權,而選擇對抗奸角追求正義,找回尊嚴,何樂而不為?
內地《瞭望新聞周刊》刊登社科院政治學研究所副所長房寧文章《民主的中國經驗》。他說:
「中國的民主模式的官方表述是:共產黨的領導,人民當家作主和依法治國的有機統一。」
「中國的主流意識形態不認同“天賦人權”的理念。在信奉馬克思主義的中國,人們認為,權利在本質上是歷史的,是相對的。」
http://big5.xinhuanet.com/gate/big5/news.xinhuanet.com/legal/2010-01/04/content_12749782.htm
恍若返回過百年前歐洲,原來「民主」先決條件是由君主領導;很奇怪中國憲法第二條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切权力属于人民」和第四條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一律平等」怎樣來,不是「天賦人權」是什麼?當年以俄為師,而蘇俄則引進西方民主理念推翻沙俄,不是普世價值是什麼?當年擁護者成了統治者就自我背叛,不如刪去有關條文,好讓中共名符其實「領導」下去。
我(們)沒有幻想自己是英雄。我不能保證好人有好報,但至少希望壞人有惡報。但現實中當忠角遠比電影中痛苦,至少獲觀眾同情,幾小時後就大團員結局;現實殘酷得多,殺了人過二十年還未有惡報,還要受歷史的渣滓嘲弄。
事已至此。想起日漫《二十世紀少年》,乃近代日漫名著,堪可與手塚等先賢並肩。初看或覺不耐,如男主角外表不討好,我想作者故意如此,但到後來必定欲罷不能。主角們一再徹底失敗,付上一生方能申張正義。結局非重點,或許在現實永不可實現,而是男主角的信念:正義是永遠不死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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