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貨公司化妝品部的營業小姐們令我皺眉歎息。
指的不是各位專業工作的女士，而是那一式一樣的培訓、製服、臉頰上的妝（裝？）、語氣甚至五官輪廓都如出一轍。
似乎，當某一個思維漸漸主宰了主流之後，小川小河順理成章自動自覺匯入主流，以令主流日益擴大，影響力進一步更強，結果加速循環、重覆。科學稱之為positive feedback，正向反饋。
從此，品牌無論來自北歐、西歐、英、美、日本、韓國、台灣、澳洲……在百貨公司上櫃之後，都用白色的裝潢、以天然、有機、無添加等不合邏輯的形象，然後濃妝艷抹的專櫃小姐，身穿醫護人員似的制服（或實驗室袍？），上滿發條的笑容和肢體動作，甫見客人走近即送上僵化的款待，背誦琅琅上口的產品介紹……
個姓都被抺殺掉了。
念念不忘花蓮小店遇到的女孩。柔順的一頭直髮，簡單素色的膠框眼鏡，深藍色杏領上衣，無漂棉布圍裙，賣的是各家的DIY小手作，或獨立廠牌唱片，或時令地道小食手信。人生路不熟，問附近有甚麼好看好吃，她即在收銀機檯前攤開旅遊地圖，手肘倚檯面認真地帶領著我們閱讀地圖，眼睛隨她的手指在地圖上的小巷左柺右轉，心神己一同在花蓮走了一圈。臨走，她著我們把店裡的一本旅遊書帶在身邊，離開花蓮時還到店就好了。那微笑著的「不用客氣」十分親切，那雙眯起的微絲細眼美得不得了。對，她沒有圓滾滾的大眼和翹起的睫毛。她的嬌美，與沒有和她合照留念的缺失，交織成纏繞心頭的思念。
浪漫完了，鏡頭一轉，來到觀塘。早幾天，要買個小收音機，聽跑馬那種，先決條件要平（便宜），輕便次之。「老闆」（五六十口水中坑一名）隨手抓來一部，盛惠廿五，「呢部平靚正，好多學生買嚟考會考，有長波FM同短波AM，喺香港夠哂用，萬國頻係俾你帶去外國用嘅，你又唔係行船，唔使買萬國頻啦！收音機好簡單，平嘢同貴嘢嘅分別係貴嘢慳電啲，呢啲廿五蚊貨仔，睇怕你都有投訴啦，兩百蚊嘅Sony，唔使我介紹啦！」
「老細，俾你咁sell法，唔買都唔得啦！」
「哈！打工啫！」
「冇可能，你一定唔係打工，我唔會信你嘅！」
「你真係醒目，俾你識穿咗，我係呢個商場掃地嘅！」
「哈哈哈！」一樂。
我還是喜歡小店的人情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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