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上旬的吧枱一隅

「從沒想過去集會。」他點著煙,煙霧和話語從咀角一同溜出。一樣的輕。

「為甚麼呢?你認為那天晚上的事不曾發生?」呷一口Hoegaarden,她等著他的演釋。

「這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。有發生好,沒有發生也罷,靜坐、燭光、歌聲,除了是精神上的安慰,甚麼都不是。」

她揚了一揚眼眉,示意他繼續。

「那年發生甚麼事,和現在的你和我,有何干呢?香港出世,會考、高考,大學,未至於有車有樓,但萬多兩萬的月入,生活還算不錯。有時間不如想如何把工作做得更好,職位如何再『蒸蒸日上』,那不是更實際嗎?」

「有人死過啊。家人至今仍念念不忘。坦克走過,機聲響過,血也流過。」她皺眉。

「要『平反』也不由得你我。當要平反的時候,日子自然會來臨。要不來的也求不了。」煙絲因一吸氣燒得火紅,瞬即熄滅灰黑。

「自由民主,你夠膽挑戰那不是『普世價值』嗎?」她開始踏進他的底線。

「對的,我不敢,尤其在這政黨妖言惑眾而民智未開的時代。我還不想身敗名裂。你有思考過甚麼是『普世價值』嗎?」自負的眼光。他從來以清晰的思辯力為自豪。「趙連海、艾未未,與身在香港的你我,有甚麼干係?你每天不看過艾未未的作品為睡不著嗎?你的子女要吃到結石奶粉嗎?都不!那不是多餘是甚麼?」

「難保明天我們就是下一人啊!」她有點火了。

「會嗎?我們只是塵世中微不足道的一顆螺絲。掉了在地上也不會被拾起的那種。」

「這是我們的國家、我們的民族......」

「你真心的這樣認為?」他打斷了她的話。她回以沉默。

也許是出於禮貌,他的輕蔑神色似乎收歛了。她提起杯再灌一口啤酒。酒精和他的提問,攪鬆了她腦神經的那條繃緊弦線,音調開始低沈。

她要了一份Jack Daniel's 威士忌加冰。他也點了一份:「這個我認同,我請客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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